AI进课堂喊了好几年了,今年终于有点“真刀真枪”的意思
去年这个时候,我跟一个在县城教初中的朋友聊AI教育,她撇了撇嘴说:“我们学校倒是装了智慧黑板,但用起来跟普通电视没啥区别。”
今年暑假她主动给我发消息,说学校新装的AI墨水屏终端挺有意思。学生做完题,系统自己批改、自己归因,还能根据每个人的薄弱点推题。“我们班有个孩子,之前数学一直在及格线晃,这学期用那个终端刷了两个月错题,期中考试居然考了八十多分。”
她顿了一下,补了一句:“我一开始也不信。”
这大概就是2026年AI教育最真实的样子——不是概念满天飞,而是真的开始在一些普通学校里,解决一些具体问题了。
政策先动了
今年4月,教育部等五个部门联合发了一个文件,叫《“人工智能+教育”行动计划》。名字看着挺官方,但内容很实在。
核心目标就一句话:到2030年,AI和教育要“深度融合”。
什么叫深度融合?文件里写了几条:中小学要开AI课,高校要把AI变成公共基础课,职业教育要跟AI产业对接,全社会都要搞AI通识教育。说白了就是从小学到大学到职场,AI不再是兴趣班选修课,而是要变成和水电煤一样的基础设施。
这不是教育部一个部门在推。国家发改委、工信部、科技部、国家数据局都参与了。这种跨部门的阵容,说明“AI+教育”已经不只是教育系统的事,是上升到了国家战略层面。
钱和人都到位了
政策一出来,市场的反应非常快。
艾瑞咨询的数据显示,2025年国内GenAI+教育产品服务的总规模大约是3442亿元,到2028年预计会到8910亿元,年复合增长率37%。学校端的采购尤其明显——中小学里,GenAI相关项目占学校数字化采购的比例已经达到46%,单项预算通常在100万到500万之间。以前学校买信息化设备主要是买硬件,现在越来越多的钱开始花在“数字基座+大模型”上。
还有一个数据挺有意思:截至2025年底,中国生成式AI用户规模约6.02亿,普及率42.8%。但孩子第一次接触GenAI,大约74.8%是通过通用AI工具(比如ChatGPT、豆包、DeepSeek),而不是专门的教育产品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孩子们已经在用AI了,只是学校还没完全跟上。
不过这个差距正在缩小。全球范围看,约三分之一的初中教师已经在工作中使用AI,其中64%的人会用它来生成教案或课堂活动。中国的情况应该差不多,甚至可能更高,因为国内教育信息化底子好。
AI老师开始“能教会”了
过去几年,AI在教育里的角色一直有点尴尬。它能回答问题,但“会回答”和“能教会”是两回事。你知道答案是对的,但不知道学生为什么不会。
今年服贸会上,小猿学习机展出的“超拟人AI老师”,算是把这件事往前推了一步。
这个AI老师的核心变化是:它不再是“你问它答”,而是“它看你怎么答”。举个例子,一个孩子在“平均数变化”这个知识点上错过好几次。再遇到类似的题,AI老师的第一句话不是“这道题怎么做”,而是:“这道题你这次还没做对,之前你对这类平均数变化的问题掌握得还不够扎实,我们一步步从总体重的关系来拆解。”
先接住学生的薄弱点,再一步步引导。这比直接给答案有用得多。
猿力科技副总裁王向东说了一句话,我觉得挺戳的:“教育AI的价值,不是AI在场时孩子做对多少,而是AI离场后孩子真正会了多少。”
另一个变化是AI老师开始“懂学科”了。语文怎么带朗读、英语怎么练口语、数学怎么培养推理,每个学科的策略不一样。小猿的“超拟人AI老师”就是按“一科一策”来做的,语文学科围绕朗读、字词、理解、赏析循序引导,英语先用主题激发兴趣再输入词汇句型。不是拿一套通用逻辑硬套所有科目。
老师减负,这个最实在
AI教育说了这么多年,最能打动一线老师的,其实不是“AI能教什么”,而是“AI能帮我省什么”。
合肥有个高二数学老师,用智能批阅机之后,班级作业批改时间从1小时压缩到10分钟。省下来的时间干嘛?讲评和辅导。
山东莱州今年8月搞了一个更大的动作:全市6000多名中小学教师,每人配了一个AI助教。用的腾讯的WorkBuddy,接入备课、教学、批改、教研、评价全流程。莱州教育和体育局的思路很清晰:先让老师感受到“省时间”,再谈“改教学”。
金华金东区有个初中的AI自习室,系统累计识别了8000多个学生薄弱知识点,整体弱项解决率达到96.22%,科学学科高达98.74%。学生做完题系统自动归档错题、推送变式练习,老师从“批改机器”变成了“诊断医生”。
浙江海亮科技搞了个“星乐读”数字人助教,专门解决早读的问题。数字人复刻了老师的形象和声音,能带读、能评测发音,识别准确率超过99%。在新昌南瑞实验学校,月均使用250节课。老师从重复性带读里解放出来,专注个性化辅导。
这些案例的共同点是:AI没有替老师上课,它替老师干了那些重复、机械、耗时间的活。
学生这边,变化也在发生
除了老师减负,学生端的变化也在加速。
金东区实验小学搞了一个“我的AI菜园”项目,学生分成数据科学家、AI工程师、农业观察员三组,自己完成传感器数据采集、机器学习模型训练、智能设备控制的全流程。以前讲“机器学习”是课本上的概念,现在学生自己动手训练一个小模型来控制浇水,概念就变成了体验。
重庆两江新区行远小学的体育课,六年级学生跳远,屏幕上立刻显示腾空高度和起跳角度,AI还能逐帧回放、语音指导。每个学生有自己的“数字体育档案”。
清华大学的OpenMAIC项目今年登上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舞台。这个教育Agent平台已经有超过55万名创作者,覆盖154个国家和地区,近30天消耗了68B Token,环比增长203%。它做的事情是:你给一个教学主题,Agent自己拆解任务、检索材料、生成课程、设计互动。从“生成课件”升级到了“生成课程”。
但问题也不少
说了这么多好听的,也得说说真实的坎。
第一个坎是“用不起来”。 很多学校的设备装了,但老师不会用、不想用。不是老师笨,是产品太复杂。你让一个每天要改两个班作业、还要应付各种检查的初中老师,花时间学一个新系统,不现实。所以今年一个好的趋势是,AI工具开始往“简单”走了。飞象老师3.0的核心变化就是:老师用自然语言说需求就行,不用懂代码、不用懂数据库,系统自动生成教学应用。
第二个坎是“不敢用”。 数据安全、隐私保护、内容合规,这些问题在教育场景里比在其他行业更敏感。学生数据涉及未成年人,一旦泄露后果严重。教育部今年5月发布了《中小学生成式人工智能使用指南》,按学段划定了使用边界:小学阶段禁止学生独自使用开放式内容生成功能,初中阶段可以适度探索逻辑性分析,高中阶段允许结合技术原理开展探究性学习。这个分级管理思路是合理的,执行起来还需要时间磨合。
第三个坎是“不会用”。 什么叫“会用AI”?不是会敲几个提示词就叫会用。真正的“会用”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用、什么时候不该用,知道AI给的答案要核实,知道怎么把AI的输出变成自己的理解。这个能力,学生要学,老师也要学。
接下来一两年会怎样
几个判断,不一定准:
AI助教会变成老师的标配。 就像当年从黑板到投影仪再到智慧黑板一样,AI助教也会从“试点”变成“每个老师都有”。莱州已经迈出了这一步,其他地区跟进只是时间问题。
教育大模型会从“通用”走向“垂直”。 用ChatGPT备课和用专门的教育大模型备课,体验完全不同。北大医学的“厚道”大模型是国内首款医学教育垂直领域大模型,已经在做这件事。未来每个学科都可能有自己的专用模型。
“AI素养”会变成和“识字”一样的基础能力。 五部门的行动计划里明确写了“全民人工智能素养培育长效机制”。这意味着AI教育不只是学校的事,是全社会的事。
农村和偏远地区的差距需要被认真对待。 快手公益的“启智星”计划已经覆盖了百万名学生和2万名教师,华东师大的“科技小学堂”惠及了15000多名乡村学生。但相比城市学校,乡村学校的AI教育还处于“有没有”的阶段,离“好不好”还有距离。
说句实在话
AI教育这件事,前几年确实有不少泡沫。概念炒得热,落地冷冰冰。但2026年确实有点不一样了——政策有了,钱到了,产品开始简单好用了,老师真的在用了。
当然,离“AI改变教育”还差得远。现在能做的,主要还是帮老师省时间、帮学生补短板。真正要改变教育的底层逻辑——从“批量教”变成“个性学”——还需要更长的时间。
但至少,方向是对的。
我那个县城的朋友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:“以前觉得AI教育是上面让搞的,现在觉得是我自己需要它。”
这可能比任何政策文件都有说服力。
本文基于2026年公开资料整理,各工具功能和政策可能随时调整,请以官方最新信息为准。
